父親是一個胖子,走過去自然要費事些。我本來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讓他去。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,穿著黑布大馬褂,深青布棉袍,蹣跚地走到鐵道邊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難。可是他穿過鐵道,要爬上那邊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兩手攀著上面,兩腳再向上縮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,顯出努力的樣子。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,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。我趕緊拭乾了淚,怕他看見,也怕別人看見。我再向外看時,他已抱了朱紅的橘子往回走了。過鐵道時,他先將橘子散放在地上,自己慢慢爬下,再抱起橘子走。到這邊時,我趕緊去攙他。他和我走到車上,將橘子一股腦兒放在我的皮大衣上。於是撲撲衣上的泥土,心裏很輕鬆似的,過一會說,「我走了,到那邊來信!」我望著他走出去。他走了幾步,回過頭看見我,說,「進去吧,裏邊沒人。」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裏,再找不著了,我便進來坐下,我的眼淚又來了。——朱自清《背影》
有時候和朋友出去,經常在看到照片時會聽到她們說:「妳什麼時候又偷拍了!」
我是個不喜歡擺拍的人,無論是自己或拍別人。每個人都有自己本色的作風,就像有些人濾鏡開很大,那也是一種風格,只不過我就是自然派那一路數的,moment的當下是什麼就是什麼,對我而言,真實自在才是鏡頭語言,就像影后玉說過的:「美不是一切,它很浪費人生。美要加上滋味、加上開心、加上別的東西,才是人生的美滿。」
如果依照狗仔職業標準來看,我的偷拍技術肯定完全不及格,因為照片看下來一堆「背影」照,只能夠讓人捕風捉影編造各種故事情節。幸好我不是狗仔,對於拍背影這件事,於我而言是形而上的昇華,是屬於個人的情感詮釋,潤物無聲。
有次整理照片時,看著看著就有了一些靈感與觸動,也想起那本常常用來神來一筆寫下的手札還保留著關於故事的題材,無論是照片裡的背影,或機場車站月台送行、關上車門、騎上機車,每個被看到的背影,都代表了一雙眼睛在身後看著你,有個人默默的守護。照片美不美,構圖好不好,對我來說,其實一點也不重要,我看到的是那一份心意。
當然肯定有人會歪樓,聯想到各種背後靈跟蹤狂驚悚情節(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裝B,畫面都出來了有沒有!),那也無妨。我對這個世界依然心存美好的想像,背影也是。
寫在最後……撇除那些刻意構圖的背影照,如果是偶然、不經意、沒預期、未察覺你是被守護的影中人,看到照片裡有自己的背影時,請記得想起你有多麼幸運多麼幸福!
#靜靜是誰
#默默是誰






